【文字轉蛋 136】本真結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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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天地元嬰之上存在壁壘，不是沒有更高的山要攀，只是有人封了山，便沒路。」

「不能把封山的告示給拆了嗎？」

「真是奇思妙想。你若好奇心重，要被拆的怕是你的軀幹手足。」

「這麼狠？那還是讓山繼續封著吧。」

陸升垣與大美女正熱火朝天地聊著，系統卻煞風景地傳來提示播報聲：「檢測到任務目標趙若雪好感度加一。」

陸升垣眼睛眨呀眨，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不應該啊。」

「不該什麼？」

美女一問，陸升垣下意識老實回答：「素未謀面的祖母給她的乖孫隔空發零用錢來了。」

美女於是莞爾，沒提醒對面的小乖孫，隔空送物乃是特殊陣法，要麼花大價錢，要麼實力達到金丹，因此尋常修真者很難會拿這個開玩笑。小乖孫思緒跳脫得很，若異想天開的靈感能用作修煉，白日飛升或許不是夢。

「既然老人家有這份心，不如這桌茶點就讓你請了？」

美女讓人請吃飯，此乃天經地義之事。陸升垣在現代足不出戶，沒機會有豔遇，但他依然深諳這個道理。就是以為古代背景不論罵人還是討陌生人請客都會比較含蓄，對面這位語氣竟天經地義，彷彿兩人是不分彼此錢包的至交，著實有點厚臉皮。

但陸升垣對此並無惡感，加上系統給的「經費」還算充足，美女點的幾道茶點其實也不貴，還比他自己胡亂點的荷葉包好吃。

「行啊。」他爽快地掏出衣服內襯塞著的錢袋，招手就把小二喊來結帳。

兩人將位置讓給其他客人，行至店門口，陸升垣瀟灑揮手，說自己買點雜貨後要回宗門休息，養精蓄銳，應付明天起的各種打雜。

美女早就看到他身上屬於附近門派的雜役制服，點頭笑笑，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處目送他離開。

走出幾步路，陸升垣面上沉思，腦中則急匆匆發出疑問：「系統，你那個好感度通知可以客戶自定義嗎？」

本以為他要進一步詢問任務目標訊息的系統，則因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需求而有了幾秒的卡殼：「……宿主想改成什麼？」

陸升垣的回答擲地有聲：「奶奶為你的夢想助力，暖心送關懷！」

系統在面板上打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系統真心不解。它在穿越系統工作這麼多年，頭一回為自己身為人工智能，卻不理解人類思維而感到自卑。

「宿主平日都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被這樣挖苦，陸升垣卻半點沒生氣，反而乖乖作答：「YouTube 的首頁推薦隨便看。」

系統瞬間懂了：演算法害人不淺。

陸升垣檢查自己已積攢到 8/100 的好感度，納悶道：「可是好奇怪，我們都還沒見面，這個好感度到底怎麼無中生有的？」

「宿主剛剛在茶樓，不是跟任務目標聊得很投機嗎？」

「什麼！」陸升垣回想剛剛和自己聊天的大美女，很是震驚，「你告訴我目標姓趙，今年已經三百歲，所以我直接帶入了水果奶奶的樣子欸！幹嘛不早點跟我說？」

系統也很無奈：「你自己一開始勾選完用戶協議已閱讀後，還勾選了『重要通知（任務進度）』外免打擾，甚至關閉了新手引導，只接受最低程度的新手教學。」

陸升垣沉默幾秒，說道：「算了，通知太多好煩人，還是維持不開吧。」

系統又懂了：這是個從坑裡爬出來後，下次還會理直氣壯掉進同一個坑的傻子。

※

即使知道任務目標長相，也很巧地共桌聊過天，但陸升垣畢竟只是個勉強錄取的雜役弟子，允許外出的日子每月只有一天，報到後就沒日沒夜跟著同梯忙碌，為即將到來的入門大典忙碌。一般有規模的宗門招收都是五年、十年一次，因此每次都辦得特別熱鬧，尤其今年說是趙老祖會現身，不管她收不收徒，場面都需要盛大，務必給人留下個好印象。

這也導致體質與凡人差不多的陸升垣忙到想吐，家居宅男一面找機會喘口氣，一面腦內開始上演角落生物白熊離家出走的劇情。

跨出離開舒適圈的第一步，已經開始想念。

未時後半，結束全部代辦事項的陸升垣拖著疲憊的軀體回到老舊的多人宿舍，人直接攤平在床。更衣洗漱太奢侈了，反正床都是灰，也不乾淨，髒髒互撞。意識彌留前，他忍不住和系統抱怨，覺得自己誤上賊船，像是進監獄勞改。還很認真反省太久不運動，是否犯了滔天大罪，天理不容？

系統看他這半死不活攤在床上當屍體的模樣也可憐，建議他學習新手教學裡有的引氣說明。

「讓我一個現代人修仙？謝邀，臣妾做不到哇。」

「宿主只要按步驟操作，這具身體會協助完成剩下的事。」

同樣都是打工人，任務本意也不是要為難穿越者，外掛那肯定是有所準備的，但要是宿主擺爛，那系統實在也沒辦法。

「抱歉了 Dio，我更想當人。」

系統表示：宿主你平常是真的看得滿雜的。

既然陸升垣自己選了地獄難度，就要自己想辦法走完。歷經整整一月的壓榨，等到入門大典那天，他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的虛脫模樣。連日密集的勞動量使他靈魂放空，相較於周遭緊張忐忑，期待被內門弟子挑去當僕從，期待未來獲取資源雞犬升天的同梯，陸升垣顯得很安詳。

不是內定，就是放棄的大灑脫。

眾人一開始以為是後者，直到那位脫塵絕俗的紅衣女子自高臺落下，落於陸升垣面前，以平視之姿詢問他是否要當自己弟子時，場面一片譁然。

萬萬沒想到，內定誰不好，內定一個資質完全不行的五靈根雜役。

沒道理啊，這小子連引氣都不會。可這位眾人矚目卻不敢高攀的趙老祖，甚至不是在高臺上隨意把人點了要去，而是親自下來禮待邀請，豈不荒唐？

然而這都不是最讓眾人瞠目的。

「欸，是妳啊。」

他們看到那個洪福齊天的小子，搔著頭說道，語氣毫無半分敬意。

「讓我當弟子的話，妳不能嫌棄我不認真修煉，都教不會哦。」

聽聽，這傢伙說的是人話嗎？如此大不敬，還不上進！

在周遭傳來此起彼落的抽氣聲時，趙老祖卻是莞爾一笑，回答：「有你在身旁待著便挺好。」

老祖的品味神秘如斯，宗門弟子們過於上進正向，難道是老祖多年從不收徒的原因嗎？一些因為仰慕老祖而加入宗門的人道心怕是都要碎成屑。掌門嚇得在高臺上站起，開口就要說幾句轉移注意、激勵士氣的話，卻見趙老祖又說：「我曾讓人算過一掛，說是每個人生重要的節點都要隨心，成善緣。如今遇修行瓶頸，也須有人應緣而現。」

說著她望著陸升垣的眉眼含笑，又道：「此人為卦象所示。」

在宗門眾弟子眼中，老祖宛若姣好的面容上始終蒙著一層看不清的面紗，他們心有敬畏，也不敢多看，只覺得老祖聲音悠揚、貌似神仙，而神仙為不使弟子們陷入心魔而多做解釋，那自是不可多得的垂憐，頓時場上氣氛一改，眾人心中皆充滿感激之情。

但這顯然並非趙若雪真正在乎的，她只是習慣性地把自己對宗門的影響降到最小。若是陸升垣沒把系統提示開成精簡模式，此刻還能聽系統播報趙若雪的宗門聲望提升十點，以及門派弟子對陸升垣的平均仇恨值下降三點。

※

一招神乎其技的袖裡乾坤把人梢回自己的洞府，趙若雪讓陸升垣在院子裡的石桌旁落座，隨即在對面位置坐下。陸升垣只覺得自己眼前黑了幾分鐘就換了個地方，像是網路斷線重新登入後，被傳送到其他地圖。

「知道我為什麼選你嗎？」

趙若雪邊問，邊揚手，讓桌面的玉製茶器自己工作，為兩人泡茶。陸升垣看得津津有味，給出沒過腦的回答：

「黑箱暗崁。」

趙若雪復述他口裡的幾個字，這是很新奇的說法，但琢磨數秒她便大致理解對方的意思。隨後語氣縱容，帶著笑意追問：「你也認為我選你，對那些有才華的弟子不公平？」

「不啊。」陸升垣否認，「既然是特權，為什麼要迎合他人的觀點？妳開心最重要。」

趙若雪便不再開口，支著下巴朝他笑，連那雙淺紫色的眼睛裡都飽含笑意，看上去波光瀲灩，好看至極。

陸升垣向來不懂得欣賞周圍人的皮相之美，可系統曾簡單教授過他，一些關於任務世界的常識，說到修真者們每次進階都是九死一生，活下來的強者會經歷一次次脫胎換骨，根骨變強的同時，骨相與皮囊都會逐步往普世認定的「美」靠攏，實力強的，不論男女都是天上神仙。

趙若雪本身氣質獨特，身為此世最頂尖的高手，陸升垣甚至覺得她美得到有點「礙眼」──有她在的時候，根本很難將目光移至別處，少看她兩眼都像被搶了兩口靈氣，很虧。

「確實沒什麼重要的原因。若要說，也僅有合眼緣。」

算掛是假的，她向來隨心所欲，並不信命，更不曾主動碰過卜卦。所以掌門典禮後謁見她時，才欲言又止，知道她是為了宗門大局說謊，顯得有幾分小輩處理不周道的歉疚。但趙若雪並沒放在心上，若會，也就沒有她當眾收不合適徒弟擾亂人心的事。

她不在意做了，也不介意補償。

所以那時她對掌門笑，只說：「這年頭連靈獸都有自己的心思，此人長到這歲數卻一根腸子通到底，實屬難得。」

趙若雪開口解釋自己的選擇。以她的地位大可不給眾弟子交代，這些話她說出口時，也不願為外人知。不過掌門是昔日師兄愛護的小師弟，這些年照顧宗門也盡心盡力，所以讓他心裡有個底，方便對方做事。

「至純至善之人，若無人護道，易夭易折。」

語氣一轉，她輕點自己的袖口，意有所指地補充：「何須煩心？此世道不適合他，他也未必會待上多久。弟子們大可忘記他的存在。」

與女神仙品茗的工程，來自系統的好感度增加播報聲還在繼續。陸升垣忽然想起幾日前讓系統把語音改成奶奶送關懷不了了之，現在看著對面天人之姿，他想自己應該效仿系統，把關於假想祖母的一切都忘了。

話說回來，好感度通知就這麼頻繁擾民，系統居然還建議他開放其他通知以免錯過需要的訊息？他腦內循環的迷因歌已太多，不需要再加上系統的洗腦。

畢竟連畫面黑掉那幾分鐘好感度通知都沒停。也不曉得女神仙是一邊趕路一邊想他，還是當時她腦內正被名為「陸升垣」的迷因攻擊。

思及此，陸升垣都想厚顏無恥地講一句：不要太愛。

至於趙若雪，她只是望進對面那雙清澈見底的杏眸，笑著開口：

「本真結善緣。」

彩蛋：

在趙若雪洞府悠閒耍廢聊天品茗的閒散日子裡，趙若雪依然不管不顧時不時增加好感度，幅度高到像是奶奶怕孫子餓，總忍不住見到就要餵他兩口飯，不管孫子飽不飽、肥不肥。

在奶奶心中，你永遠骨瘦如柴營養不良，餓餓需要飯飯。

於是陸升垣又開始盧系統給他自定義通知播報，想當然爾沒有成功。

眼見趙若雪的好感度轉眼跨過 60，系統不禁發出感嘆：

「恭喜宿主越過及格線，結業目標指日可待。」

陸升垣自己也覺得奇妙，系統說讓他攻略女神仙，可他壓根就沒做什麼，那頭湧來的好感度卻是每天穩步增長，增長速度之安定，讓陸升垣不禁想起還在現代社會時，大學當了四年班長的女同學。對方偶爾會在學業壓力大，課間休息大啖零食的同時掐著小腹贅肉唉聲嘆氣，說做女孩子不容易，喝水也會變胖。雖然對方肯定是吃零食才變胖的，但陸升垣現在真的是呼吸靈氣就會胖……咳，就能完成任務。

俗稱躺贏。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背靠大樹好乘涼」？想起門內弟子都說趙老祖是宗門最大靠山，他頓時恍然大悟，右手拳頭重重敲了下左手掌心，順口來句發音不標準，除了系統以外整個修真界無人能懂的「搜得斯嘎」。

而他的系統無語凝噎。工作進度傑出是一回事，但「背靠大樹好乘涼」這個道理怎麼能用在任務是栽樹的那個人身上呢！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明明這個任務讓無數經驗老到的攻略者折戟，綜合評估這個攻略趙若雪的任務難度至少 A+ 起步，極有可能攻略者連見到趙若雪與其對話的機會都沒有就徹底失敗……那為什麼，現在他的宿主卻硬生生把難度玩成 E──EASY 的 E 呢！

陸升垣像是無師自通學會了與系統的電波連線，對此很自信地答道：

「因為──本真結善緣。」

系統亦不吝給予評價：

「抄答案丟臉。」

公河文轉台 - 9
主題 9-1: 攻略系統
標註：DZ

簡易世界觀
常見的修真世界觀，三千世界中的小世界。因為世界等級限制，元嬰就是頂峰，除非穿越壁壘去往其他世界。但不借助大世界能夠修練到更高層級的力量要做到這點十分困難，這邊讓若雪姊姊一樣只修到世界最高等級後悠閒生活。雖然在宗門裡有自己的山頭，但平常都在外遊山玩水，這次是受邀回來參加大典並坐鎮宗門一段時間。
開頭陸狗狗從系統那邊獲得女神仙外出直到大典歸來的訊息後，根本沒料到人家會提前回來，而不是當天才到。所以在他附和其他桌聊趙老祖八卦時壓根想不到本人就坐在對面跟他拼桌。
這邊採用原作中若雪姊姊會在身上施加降低存在感術法的設定，只有和她聊天的陸狗狗看到她的長相。

穿越系統
最溫和無害的那種，在各世界天道那邊有很好的印象分，彼此互惠互助。借有氣運人物產生的好感作為能量，攻略是以「相對數值」而非「絕對數值」，所以不一定要跟目標人物發展關係，好感度 100 也不等於愛得刻骨銘心。
沒有給搶戲（都在吐槽）的系統取名字和編號。
系統：可以的，你是烏拉娜拉氏，我是 Dio。

本真
雖然文中說的是陸狗狗，但自己感覺女神仙也是這樣的人，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兩人很好對上電波（？）即使陸狗狗沒問沒解釋，女神仙還是能各種通靈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