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寫】冬日與雨日




憶起什麼的時候像是一顆水滴撲通一聲濺起。你嘗試去回想童年,或者是回憶裡哪雙愛笑的眼睛。

但這說起來有些太晚,很多東西都和低啞的笑聲憶起消失在往日扭曲的隙縫,僅剩誰還在巷口笑瞇了眼。

記得那當初你還笑彎了嘴,哪怕是童年再加上十年的歲月對你來說是變化不大的,你一個笑容就把所有的苦痛給帶過了。只是在體育課的操場作著操的時候,你被一陣寒風拂過,從欖仁樹(但你一度在體育老師閒談似地問著那是什麼樹的時候信誓旦旦的說是橄欖呦)的枝葉隙縫裡頭看到了一小個角的天空,這個時候你才忽然被一陣很可疑的情緒給侵襲,發現自己忽然覺得寂寞。

轉頭望向週遭的同學卻只能鈍鈍地又被那樣的歡笑給掩過了心情。

你的心情的確是揚不起來的,但是在一陣陣歡笑細語的調侃之中是沒辦法讓你多想的,你只能很勉強地還嘗試去追逐那樣有些生澀又強烈的孤獨感是跨過哪一個往日時光,跳出了框架往你襲來,然後被一連串的時間及問號給壓垮。或許你最後會記得,那樣緊掐心臟的情緒是因為,現在離過去已經很遠了,而你無法往回跨步去追。

正如同很多事一旦失去了就無法再恭敬地伸出手打算去承接回來。哪怕它還像是滑溜地自屋簷落下的雨水,澄澈透明的從你的眼前落下,但你是接不到它的。透過了掌心帶點嘲笑似的咯咯聲落入了地表。消失得無隱無蹤,連你也不太曉得是怎麼搞的。

風只是吹得更冷。冷到你需要藉著深呼吸裡頭凍僵氣管的痛楚來提神,然後把莫名的鬱卒隨著口腔意味不明的曖昧霧氣給吐出體外。這樣調節體內與體外一點不平衡的壓力,是用來讓你走得更穩的。所以你不再下意識平舉你的手,試圖維持傾斜過分的腦內偏差。胸腔悶悶的痛楚傳來,你不懂那是來自腦中不停反覆思考的不必要問題,又或者真的是有人心的存在,而你的心痛到發熱。

然後又是一陣冷風,樹葉硬是從樹梢上被趕了下來,狼狽地在地上無方向的盲走。幾個女同學聚集在落葉邊,看著打轉的落葉,知趣的說那叫一葉知秋。你的感想是,哪怕落葉現在才開始落,中國曆法的立冬剛過,就瞬間冷下來了,這個是叫冬天。

古曆法的偉大你不想明白,你還穿著短袖的體育服上衣在寒風裡和這樣的季節乾瞪眼,有些是後悔自己怎麼不肯就順應著同學們換上長袖,然後開始和冷空氣搏鬥。

搓搓手,然後摩擦冰得不像話的耳垂,在讓熱氣自嘴巴逸散的同時至少造福一下兩只手掌上每一隻凍壞了的手指,有些疑惑怎麼亭午的陽光還沒出來,你還在等著第四節課該有的恩澤(哪管前兩個季節,你認定那是上天用來苦你心志勞你筋骨空乏你身的絕地大考驗,和太陽公都勢不兩立了)

忽然間你卻讓誰點醒了個明白。

雨點輕吻你的鼻尖,你的唇,你的指間。幾滴白泠泠地落入你的眼睛,你一時睜不開眼。不知道是讓那樣子的冰涼給侵佔溫潤的眼眸而覺得苦澀,還是潛意識裡頭又把雨日和過去給連結,對那樣的思緒總之你感受到無比的痛楚。

沒有眼淚只有雨水,你像是想找個藉口哭泣般地揉紅了被冷雨親吻的眼睛,只有酸澀從中流出。或許是不明白你壓縮在時空之中的寂寥,那種寂寥叫做,

……來自很久以前,好懷念。

也因此發現自己只能為了零碎片段而傷感,才會這樣子的惆悵吧。你暗自想。接著隨著這樣子難以名狀的思考,雨勢頃刻間就這樣忽地大了起來,把操場上的學生全逼到了走廊之下,學生們一邊看著雨,並在體育老師下了指示之後零零散散地回到了教室。這節改為自習。

教室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隔著一個走廊你看著操場那頭的窗戶,猛烈的雨勢像是要沖刷走什麼。但你沒感覺被帶走什麼,只覺得瞬間有惆悵被留下來。所以你只能想著或許那惆悵便是因為你在還不知道被帶走了什麼的同時,又被時間一點一滴剝奪了什麼。於是你只是不言不語地看著雨,讓空盪塞滿你的腦袋直到塞不下任何有意義的事情。無意義看雨的行為變成一種象徵著什麼,卻又難以磨滅的記憶。


體育課有感,阿閃閃帶入抒懷。
本來想好好來寫18K的。結果被小葵那裡借來的合誌給徹底萌殺,而後就徹徹底底從一開始就改變了文章的走向直到它變成這個樣子。還滿喜歡的。
雖然說著自己的事,比起第一人稱記事我比較喜歡第二人稱呦。 差不多說的是阿笨今天發生(體育課)及衍生妄想(下雨),但角度切入是從晉平同學。

很喜歡在體育課看天空。
尤其是樹縫裡的天空一角。
不知道童年是不是充斥著這樣的東西,看到了總會有點寂寞。那種情緒很微妙,我想多半是因為已經回不到從前吧。

其實享受寂寞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或許會看到這樣的風景,就是因為正在學著懂得這件事。
長大之後過去就微妙了起來。
偶爾會在時間裡頭摸不清頭緒,找不著路。
那想必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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